「國寫」作文真的很難嗎?

即將在107學年實施的「國寫測驗」,命題範圍涵蓋人文、社會、自然等不同領域,重視考生解讀文字、分析與歸納的能力,並期待考生能夠條理分明、合於邏輯的表達自己對事件的評論。

在「國寫應戰策略」課程中,張老師設計了一套涵容邏輯論說、敘事策略的課程,希望陪伴有緣的同學,豐實深切的引證素材,能以透亮的眼、剛柔並濟的筆致,無畏的織寫。

邀請您與以下三篇佳作,一同展開思索,隨著清暢的文字,自撲朔迷離中理出自屬的明澈觀點。


新制學測作文知性型試題第二題


【例題】

2010年某日,一個年紀七十多歲的老人,帶了一批畢卡索的作品,前往巴黎畢卡索文物管理處要求鑑定真假。他是畢卡索生前長期僱用的水電修理工蓋內克,聲稱畢卡索夫婦當年待他如朋友,曾經贈送給他一個箱子,裝了271幅作品,但是他不懂藝術,一直將之置於車庫中長達四十年。後來因為擔心這些畫作的繼承問題,才拿出來鑑定。這批畢卡索1900年至1932年間的畫作、草圖從未公諸於世,價值至少高達六千萬歐元。當它們被鑑定為真跡時,畢卡索兒孫等6位繼承人,隨即聯合向法院對蓋內克夫婦提告。他們認為蓋內克的說法根本不合常理,但是據畢卡索的友人回憶,畢卡索很喜歡單純的人,生前曾經贈送畫作給司機、理髮師,贈畫給修理工並非不可能。以下是兩方的說詞:

● 蓋內克:畢卡索常邀請我喝茶,閒話家常,他對我完全信任,夫婦倆稱我為「小表弟」。畢卡索夫人有一天給我一個紙箱,說道:「這是給你的,帶回家去吧!」如果是我偷來的畫,怎會放在車庫長達四十年?

● 蓋內克妻子:我記得有一天蓋內克收工回家,帶著一大袋東西,說是畢卡索送給他的。

● 被告律師:畢卡索精明又記憶力驚人,他保護自己作品像防禦堅固的軍事堡壘一樣,要偷竊其畫作根本極不可能。

● 畢卡索兒子:蓋內克的說詞太荒唐可笑,夫妻兩人的說法在細節上矛盾不一致,甚至交代不清究竟是何時收到這些禮物的,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畫作上都沒有註明日期和簽名。畢卡索雖然會贈畫給別人,但在贈送或出售作品前一定會簽名,以免失蹤或偽造。

● 畢卡索孫女:我們都很信任蓋內克,他是房子裡的熟人,和畢卡索關係相當友好。不過,畢卡索不可能把這麼多作品送人。

● 原告律師:蓋內克背後應該有國際藝術品走私集團在主導,想要透過他和畢卡索的特殊關係,將這批贓畫漂白。

2015年3月法國法院以「持有偷竊贓物」罪名判定蓋內克敗訴,必須歸還271幅作品給畢卡索繼承人。然而法院也無法確判究竟是誰偷竊畫作以及是如何偷的,蓋內克夫婦只被判緩刑2年,他表示非常失望,決定繼續上訴。(改寫自法新社新聞) 

從上述報導中可看到真相難明、人性複雜與利益糾葛,雙方都無法確證自己是對的。請在下列兩題中選擇一題,寫一篇完整的文章,說明你的觀點與感想。

1. 「友情何價──曠世大畫家對工人朋友的慷慨餽贈」

2. 「精心計畫的騙局──畢卡索失竊畫作重現江湖」

 

【命題用意】

本題旨在評量學生表述個人思考與分析的能力。多元社會中,大家對同一事件往往有不同意見而爭論不休,但如何合乎邏輯、言之成理,能清楚明確表達自己想法,正是我們希望測驗學生具有的表達能力。本題所述「畢卡索遺作」事件,雖有法院判定,但真相仍未明,學生可據文中提供資料,選擇一方立場,加以判斷說明。


佳作精選


◆精心設計的騙局──畢卡索失竊畫作重現江湖​  陳舒瀞


法官的職責,僅是在現有的證據中、找尋可能性最大的真相,我們不是神,卻代為執行了唯有神能明瞭與判定是非的工作。這究竟是一場單薄的老翁對上家族聯手的戲碼,抑或我也成了騙局下一顆推波助瀾的棋子,真理未明、尚待商榷。

在四十多年前,蓋內克自畢卡索家中獲得了一紙箱裝著的兩百七十一幅作品,由於對藝術涉略未深、而將畫作收於車庫四十多年,雖然懷疑老翁使人於心不忍、我也欲相信人的善良與清白,但其中卻是疑點重重。首先,據蓋內克的說法、紙箱是畢卡索夫人拿予他的,畢卡索是否知情與同意不得而知;其二,蓋內克妻子口中「丈夫帶回的一大袋物品」的裝畫容器,和蓋內克說詞的「紙箱」有出入;第三,依畢卡索生前便如日中天的名聲,被告不可能對手中畫作的價值絲毫沒有概念,違反了常識。加上畫上並無畢卡索的簽名佐證蓋內克夫婦的說法,就法官之眼來看,縱使內心不忍使老翁獲罪,但在法理與人情上,他都站不住腳。

時鐘在牆上滴答,黑袍上爬掛的藍領、是正義的旗幟也是公正的象徵,我在思路中理緒、在證據成立與矛盾中析出贏面,真相為何?或許雙方皆是演員,我僅是在呈現的形貌中摸索它的輪廓、在聚光燈下飾演身為法官的角色。蓋內克的失落神情浮現在我的腦海,我的宣審會令家族露笑,但真有所謂的輸贏嗎?可能在法庭上是如此,但我只是個平凡人、只能在無知之幕中懸盪。

 

 


◆精心計畫的騙局──畢卡索失竊畫作重現江湖   黃于珊


我認為蓋內克持有的兩百七十一幅畫是偷來的。得此判斷的依據有二:一是自原告立場切入,另一則是自被告立場切入。探究此六人的說詞中的邏輯性與相互關係並審視已知事實後,偷竊是我認為唯一合理的解釋。

二百七十一幅畫作,皆為畢卡索所繪,亦為水電工蓋內克說為畢卡索所贈。可惜,畢卡索已死,無法親自從這最關鍵之人的口中探得事實,只能根據相關人士帶了濾鏡的眼記錄下的言詞、偏見的說辭推敲事件的來龍去脈。先自被告方的口白切入,在「完全信任」、「小表弟」的單純友誼關係的鋪陳中,這些四十年後突然出現的大量真跡仍顯得異常突兀而離奇,首要疑問:為何畢卡索沒有來由地贈送極大量而貴重的畫作?若畢卡索真如被告律師所言為精明之人,又怎麼可能不說明贈送原因,連簽名之必要也省去了?若他真是精明而記憶力驚人的,身為當代極為出色顯赫畫家的他是不可能遺漏這些重要標記的。第二,蓋內克說畫作是「箱子」裝的,他妻子卻說是「袋子」裝的。同一個屋簷下相知相惜的兩人,一日收得了如此貴重而龐大的禮物,卻連禮物包裝是軟是硬都能有出入。被告方的言辭破綻多,其中相互牴觸者亦不少,總歸一句,不合理。

反觀原告一方的說辭,大多是對莫名出現的畫作提出疑慮,並提出自己所知的事實去反映被告言論的不合邏輯,他們像是吃驚地看著新聞頭條的人們,報紙送來前什麼都不知,報紙送來後一看──新聞竟與自身的利益有莫大關係。所以一家人聚在一塊,議論紛紛,皺眉質問,繼而告上法庭,爭求自身所認為的公平正義,他們要取回理所當然屬於他們的東西。所以看他們的說辭,大抵上是很難看出什麼破綻的,他們如我,一位旁觀者,有同樣的疑惑而將之提出;同時又把握著許多支持他們論點的證據,因為他們是畢卡索最親的親人。

我認為蓋內克偷了那二百七十一幅畫。他把畫放在車庫裡四十年,也許是想用時間洗去作案的證據,卻不曾注意到畢卡索後裔心裡的不悅與不滿,會在他將畫作拿去鑑定、公諸於世之後一夕燃起。蓋內克以友情為基底的說辭太單薄,不足以遮蓋整個被告團隊立論的破綻與裂縫;偏偏又碰上了態度、立場強硬的原告,更動搖了蓋內克的可信度,「偷竊」的結論與蓋內克的敗訴成了必然的結果。這的確是場利用時間、情誼精心策劃的騙局,但精心是不夠的,不合理依舊存在。做人還是誠實坦蕩為妙吧,不屬於自己的去占有了也只是給自己找麻煩。我會這麼給蓋內克忠告的。


◆精心計畫的騙局──畢卡索失竊畫作重現江湖 ​劉則維


我認為這起事件屬於一場騙局,因為被告一方的說詞、行為、動機、心態皆環繞於「不合常理」的思維。

首先,有兩個強而有力且無法被洗清的證據。一,是畢卡索的兒子所提供的「畢卡索習慣」,贈送的作品一定會簽名,這是常態。反過來說,畢卡索難道有「不可告人的目的」,才將近三百幅的畫作,送給長期僱用的水電工,而非畢卡索「同樣認為是個性單純」的司機、理髮師?就此點而言,蓋內克是缺乏特殊性與合理性的。二,蓋內克與妻子的說詞也略有出入,一個說紙箱,一個則說「一大袋」,顯然此是為憑空杜撰,而在細節上則露出馬腳。

另一方面,是蓋內克的心態與畢卡索的心態。以蓋內克的觀點、說詞,兩人「行為背後的心態」都不符合「人性」,而「不符人性」即是我斷定此為騙局的最大原因。」一,站在蓋內克的立場,即使他聲稱自己不懂藝術,但他必定知曉當年早已「聲名大噪」的畢卡索,他必定知道這近三百幅畫的價值,而不會棄置於車庫四十年。如果反向思考,這些畫是「偷」的,那藏於車庫,避嫌四十年都有了合理的解釋。二,站在畢卡索的立場,送「近三百幅」畫給「不懂藝術」的友人是沒有意義的。如果說畢卡索慷慨大方,那也是送「兩、三幅」給其「賞玩」便足矣。「近三百幅」的量略顯突兀。

最後,原告律師拋出無法被擊倒的主張,「背後有走私集團」、「利用特殊關係」與「蓋內克藏了四十年」間具有連結性,一場策劃已久的陰謀,一群被告方的謊言,一種違背人性的思惟,貼切地解釋了「精心計畫的騙局」。

    邱小嵐國文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3) 人氣()